母亲问我可曾碰到过她时,我想这么多年,我已经忘了她了吧。经历了生活中最灰暗的那段日子,我和不少人就断了联系。她便是其中的一个。
她,本是我的一个亲戚。好象因为母亲的迷信,认为我命太硬,而结了门亲戚。那时还小,全家人都还住在乡下。而她则在城里。她家其实并不富裕,她是家中的家庭主妇,丈夫是一家企业退休工,女儿已经出嫁,两个儿子都没有正式的工作。但在当时住在农村的人来说,能在城里站住脚跟的村人,生活总不会差到哪去的。
小时候的自己又是多么的孩子气,最喜进城看些新鲜的事儿。出于礼节,每个假期父母都会带上我,拎上酒、猪腿等东西,上她家拜访。当然这样的目的,不是要取得多少回报。那时,父母是办企业的,家里的经济条件还不错。我想,父母那时唯一目的,就是为了亲上加亲吧。
所以两家人就这样常规性的往来着。记得她曾给过我两套衣裳,春秋时节穿的一身酱紫色的衣裤,另一件就是紫红色的旗袍,因为喜欢,曾喜爱的穿过了整个夏天。也许关于她的所有让人轻松的回忆都存储了这两身衣裳上了。也记得有寻根究底的邻居,曾问我,你到她家后,她都做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吃啊。年幼不谙世事的我,总会一老一实把吃过的每一餐都说出来。也就是那时,我记住了“城里人到乡下做客,杀鸡宰鸭,乡下人到城里做客面条水糕”。年岁长了,便不常去,只在逢年过节时去下。
. 后来,家庭遭变故了,那段时间,深刻明白了世态炎凉这个词。周围的人里,有雪中送碳的,有避而远之的、也有落井下石的。不同的面目,让我彻底看清了哪些人是可以交往相商,而哪些人又是不值得联系往来的。我和她便是在那时,断了联系的。那时,我一直想,这一断也算彻底,省了今后还要俗套的走动。
只是没过两三年,我家家境好转,她主动来找母亲帮忙,因为她的小儿子婚宴上需要酒水。希望能通过我母亲与熟识的酒水供应商打声招呼,给个优惠。母亲一直是个热心肠的人,加上她又是自家的亲戚,自然竭尽全力为她办事了。不但帮着说话,还替她一起运送。完事后,母亲还与我商量着该送多少礼。只是母亲这样一腔付出,并没有丝毫回报。因为她并没有邀请我以及母亲参加婚礼。再后来,考上大学,不少亲戚都送来了“奖金”,这是亲朋好间不成文的规定,算是礼节性的意思下,其实说到底也是礼尚往来的习惯。当然,也是有真情实意包含在内。某日,她在街头碰到我的母亲,日常的闲聊后,她说到她儿子结婚时,怕我家送礼金,就没请了。现在送我考上大学了,这礼金自然就当抵消掉好。既然无意,有何必说得如此大方。回来后,母亲为这事生了很长时间的气。我只能安慰母亲,别把事情看得太重。那么多的人,我们都相处过来,又何必为她耿耿于怀,伤了身子。以至工作到现在,我也没和她有过来往。
晚饭的时候,母亲跟我说,今天在菜市场碰到她了,在卖糕点。非要母亲,带点糕点回去。只是被母亲婉转的拒绝了。也许,某天我在街头碰上她的话,我想我真的认不出她来的。可那段特殊日子里,所发生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事,又怎会遗忘呢?但还是要感谢那段日子,让我明白了很多人和事.